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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きとし生けるもの、心あるものの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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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葬月曲 -初奏-





和煦的陽光從蔚藍的天際一灑而下,令這深秋的下午更添和暖;黃金色的碧光夾帶著令人昏昏慾睡的暖意,彷彿連秋風也不忍心吹散這醉人的溫暖,靜悄悄地放緩了腳步,只間中為大地帶來一道涼涼的清風。


學校下課的鐘聲早在個多小時前響起,然而這群眾集在普隆德拉西區一塊小空地上的小孩子們卻完全沒有歸家的意慾。小孩子們形成一個半月形的包圍網,一雙又一雙圓滾滾的眼睛骨碌碌地注視著正中央那兩個兀在大戰的提線木偶身上,一秒鐘也沒有移開。


「受死吧!黑暗之王!看我正義的一擊──」右邊廂騎士領主形象的木偶正提起手中的雙手劍,一手揮劍示威,一手指向敵人,腥紅色的披風隨風擺動,樣子好不威風。


「哇哈哈哈,你以為你有能力打敗我嗎?」聲音由英氣澟澟轉為低沉而沙啞,發出刺耳的冷笑聲,左手邊的黑暗之王立刻擺出施放魔法的姿勢。「愚蠢的人類──哇啊!」話沒說完,騎士領主手中的利刃已經把它的胸膛貫穿,「啪勒啪勒」的聲音此起披落,黑暗之王的木偶就這樣當場支離破碎,變成四分五裂的「屍體」。


在同一時間,一把嬌美動人的聲音在說著旁白:「就這樣,偉大的騎士把可怕的魔物消滅,世界再一次回復往日的和平。」騎士領主立刻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向小小的觀眾們鞠身敬禮。


「啊?這樣便結束了?」小孩子們似乎不太滿意故事在高潮匆匆完結,紛紛向眼前那正在收拾道具的藝人作出投訴。「黑王這樣子太遜了吧!?」


「沒辦法,誰叫你們明天要測驗還跑來看木偶戲?」藝人頭上的小丑帽及臉上的面具把他的真面目完全隱藏。在行李裏拿出一把古老的橡木小提琴,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好弦線後,轉頭向觀眾們說:「快點回家吧,媽媽在家裏等著你們喔。」




小孩子們在嬉笑聲中漸漸散去,原本擠滿人頭的空地頓時慢慢回復日常的寧靜,然而藝人卻似乎沒有離去的念頭。雙腳交叉地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之上,他深呼吸一口氣,手中的琴弓與肩上的小提琴的琴弦互相摩擦,頓時響起一首優美而帶一絲哀怨的樂曲。


雙眼緊緊閉上,他完全融入音樂的世界之中,壓根兒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前方,一個高瘦的身影一直站立不動,默默地欣賞自己那完全陶醉於演奏的姿態。


大約是及肩長度的飄逸赤髮隨著微風輕快擺動,白晢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稚嫩的氣息,但端莊的白長袍卻與他相襯無比。緊閉的眼睛令修長的睫毛形成一道道幼長的扇子,這名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年神官隨著音樂的節奏正輕輕享著相對的音調。


一曲終結,藝人緩緩睜開雙眼,當他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神官時,立刻摘下臉上的面具,一張清秀的臉孔頓時得到解放,一雙深邃的赤色眼睛漾著一絲溫暖的神彩,但木無表情的臉龐又教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感情。藝人放下手中的小提琴,開腔說道:「怎麼又跑來這裏打混了?」


神官一聽,立刻從沉醉中驚醒過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立刻揚起一道驚愕的光芒。他彷彿如夢初醒地看著藝人,「咦咦?什麼時候結束的?」


「傻瓜。」淡淡的笑容在臉上一閃即逝,藝人挪開頭上的小丑帽,醒目的銀髮頓時隨風而擺。


「月殤,你就是愛損我。」神官嘿嘿一笑,把帽子從藝人的手裏一把搶去。「我才沒有打混哩!」


「堂堂大聖堂輔神官在街上四處遊蕩,成什麼樣子?」藝人嘆了一口氣,明知道眼前這傢伙在自己跟前簡直是一個老是長不大的頑童,但他還是故意裝模作樣地說道:「你可是集普隆德拉大聖堂上下期望的赤蓮.依撒諾亞輔神官啊。」


「什麼期望不期望……」神官的眼眸裏忽地浮現著複雜而傷感的目光。「在大聖堂裏……我根本只是個花瓶而已。」



的確,只有在你的身邊,我才能得到一絲輕鬆及快樂。



「普隆德拉大聖堂上下的期望」、「民眾眼中受神所恩賜的孩子」……這一切一切對他,赤蓮.依撒諾亞,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實在過於沉重;已經不記得父母的樣子,只知道從小便被致力栽培為優秀的花朵,活在嚴厲的教育及禮儀之下;十五歲便成為受全城敬重的神官,十七歲成為眾神職人員之長的主教的輔助者,得到榮譽及敬重的代價,卻是賠上了自由與情感。


在大聖堂裏他從來也是笑得如此虛假……沒什麼事情能令他真正動容,應該說他壓根兒忘了該怎樣去表達自己的感情吧?十多年來與他相伴成長,從來只有聖堂所設下的種種戒條、以及主教神官們所流傳的禮儀規範,他所身處的,根本是一個虛偽的世界。


直至半年前,他遇上這個比自己更加沒有表情、終日以面具掩蓋著臉孔的藝人……月殤.恩格斯,大概是第一個與他真心相對、沒有以崇敬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人。




「管別人怎麼看,你是赤蓮,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月殤清楚知道,赤蓮除了性格像孩子一樣喜歡依賴自己外,他總是會在自己的面前表露隱藏在優雅、聖潔的輔神官面具之下那脆弱的感情,簡直讓玻璃製成的娃娃一樣,令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去呵護。




不可思議,赤蓮像在月殤的身上找到一面可以映照自己內心真正感情的鏡子;月殤亦在赤蓮身上尋回早已放下的情緒和感情,那個封印著喜怒哀樂的枷鎖,彷佛被那份漸漸強烈、想保護他的心情所攻破。



他與他並不需要太多的說話卻可以達到心靈相通;他與他同樣喜歡音樂,彷彿單是從彼此之間所演奏的樂曲便能窺見對方的內心;然而月殤清楚知道,他對赤蓮的感覺,絕對不是單純的友情……




「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吧?」把赤蓮擁入懷裏,月殤輕輕在他的耳邊說道。「最近大聖堂出了這麼多事,你緊記小心一點。」


「嗯……要是不用離開你,你說有多好。」赤蓮亦知道時候不早,罕有地主動離開月殤溫暖的懷抱,他微微一笑,然後續道:「放心吧,雖然出了這麼多事……但我懂得照顧自己。」





說不擔心、不憂慮也是騙人的,昨天早上被發現的波伊克輔神官的屍體,已經是兩個月內第三個被殺的大聖堂高階聖職者;這接二連三的兇案自然在普隆德拉內引起軒然大波,普隆德拉騎士團、大聖堂十字軍無法阻止一連串的悲劇自然難辭其咎,大聖堂內人心惶惶,在行兇者動機未明的情況下,職位稍高的聖職者無不憂慮自己到底是不是下一個受害者……




一路進大聖堂,不知怎麼連步伐也沉重起來……原本已經莊嚴無比的殿堂,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下更教人難以喘息;因祭祀的事情勞累了整個早上再加上下午在城裏到處閒逛,原本想跑回房間好好睡上一覺,可是身為輔神官畢竟應該先盡自己的職責,再加上兇殺案對培思.葛瑞特主教的打擊似乎著實不小,赤蓮決定還是先向主教問安。




冷不防從培思的房間傳出一聲尖叫,他立刻止住打算往橡木大門叩下去的右手。




「我受不了!連波伊克也被殺死,這根本是衝著十年前那件事而來的!」這歇斯底里的聲音真的是永遠也高貴大方的培思主教所發出的聲音?赤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培思,妳先冷靜一點。」赤蓮一聽到這把低沉的男聲,背脊立刻條件反射地冒起冷汗。這絕聲音對屬於那張他從來也不想見到的面孔……聖畢卡那修道院的宗師黑旋.奧斯蘭。


不過,一向極少踏足大聖堂的黑旋居然罕見地回來?這件事果然非同小可。

「你叫我怎冷靜!」培思主教失控也似的大叫。「一定是紫音回來報復了……一定是!」嗯?紫音這個名字……這麼耳熟的?


「培思!紫音在十年前便已經死掉了!」隨著清脆的「啪」的一聲,培思的尖叫聲靜了下來。黑旋的聲音繼續響起:「妳、我以至大聖堂每一個人也親眼看見……!」


「黑旋……」




「總之,這件事我很快便辦妥,妳不用再擔心的了……」腳步聲冷不防在門口響起,橡木大門亦隨即被打開,同赤蓮還來不及迴避便已經與黑旋碰上。


黑旋輕輕地把培思的房間的大門關上,當目光停留在站著不動的赤蓮身上時,雙眼立刻射出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赤蓮輔神官,在門外竊聽可是不好的習慣啊!」黑旋二話不說,立刻使勁地把赤蓮壓向後方的牆壁之上!面對身高及體格足足是自己兩倍的黑旋,赤蓮根本毫無招架的能力,彷彿一隻任對方宰割的小動物,只能與充滿厭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對方。


把臉龐靠向赤蓮,黑琁一雙銳利的目光不停地在眼前那張在驚愕之中夾帶著憎惡的臉孔上遊走,當視線與赤蓮的雙眸對上之際,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得意形形的笑容,有如在告訴手上的獵物,你絕對沒有辦法逃走。


「黑旋大人……請你注意你的行為。」過往的不愉快回憶伴隨著黑旋那張教他作嘔的臉孔傾湧而至,無論赤蓮樣努力,對方簡直有如一座巨大的石山,怎樣推也推不開!


黑旋冷冷一笑,強而有力的右手頓時形成一個牢牢的手銬緊扣著赤蓮的手腕,左手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一張冰冷但卻滑嫩無比的臉龐;黑旋把嘴巴靠在赤蓮的耳邊,以冷漠的語氣說出勝利的宣言:「你無論怎樣……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可愛的赤蓮。」




「你……」冷不防被對方的手掌摀住嘴巴,赤蓮連呼喊求援也不能;面對黑旋這個彷彿能看穿他心中下一步想法的對手,他實在完全沒有辦法應付……亦沒有能力逃走。


「我知道你一直刻意避開我。」黑旋邪淫地笑了一下,「怎麼樣?很討厭見到我啊?我可是想你想得要命呢。」


語畢,黑旋把臉頰埋在他的頸項之際,雙唇肆無忌憚地在赤蓮那媲美女孩子的白嫩皮膚上游走;此刻在赤蓮的心中實在是驚怒交集,他費盡全身的力氣企圖掙脫黑旋,然而面對這個孔武有力的對手卻始終是徒勞無功,他的掙扎對黑旋來說甚至是一種鼓動,令他的行動更進一步升級──


「停手……!」壓著赤蓮的嘴巴的手忽地鬆開,那雄厚有力的手掌不住撫摸他胸前的肌膚。


「赤蓮……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個女人能比得上你。」黑旋冷冷一笑,嘴巴狠狠地在赤蓮的胸襟留下一個個朱紅色的吻痕。


在黑旋眼中,赤蓮只是一隻弱小的小動物,除了任他宰割外還能做些什麼?神官的長袍早已被宗師弄至凌亂無比,外露的雪白肩膀更叫黑旋難以壓制自己內心的慾火,粗暴地把不住反抗的赤蓮擁入懷裏,雙唇開始往神官的頸背進攻。


被黑旋緊緊地扭抱在懷裏,恐懼、驚愕、羞憤,一切一切也他呼吸湍急,心跳加速,他只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緊迫著他的胸口……在這麼一瞬間月殤的臉孔忽地在赤蓮的腦海閃過,眼淚在剎那間傾巢而出。


懷裏的身體忽地放軟,黑旋冷笑一聲,鬆開了緊抱著赤蓮的雙手。他拭去赤蓮臉上的淚水,冷漠地笑了一笑,「今天先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妥當的了……」


「所以……你只要乖乖地待著……什麼也不用做。」在赤蓮滾燙的頸項上留下一道淡的吻痕,黑旋鬆開了手,那高高在上的神色有如在無時無刻叮嚀赤蓮:你只是我手中的玩偶。




直至黑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長廊的另一端後,如釋重負的赤蓮頓時像失去氣力似的跌坐在地上,注視著兀在發抖的雙手,他多麼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多麼怨恨……自己為什麼只是一隻揮動不了翅膀的籠中鳥,總是受人擺佈跟操控……




月殤……你在哪裏?




他像一個半夜從惡夢驚醒的小孩,屈曲著雙腳、瑟縮地蹲在寂靜的長廊之上。






我……便在這裏。




發生在赤蓮身上的一切事情,隱藏在玻璃窗外的他看得一清二楚;越是看見赤蓮因痛苦而飲泣,因驚懼而顫抖,他越是想不顧一切地衝進聖堂之中,把那怕得發抖的瘦弱身軀擁進懷裏,好好疼惜,好好呵護。


但理智清楚地告訴他,他心中的激烈的感情只會令赤蓮受到傷害……而且,現在還有一件事情非做不可。


手上的琴弓在淒冷的月光之中閃耀著暗淡的光芒,那鋒利無比的弦線,在這個月圓的晚上將會再沾上更多的鮮血。




這一切,全為了安慰你那充滿怨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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